费城更衣室的门关得比往常更久，助教皮特端着战术板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拍球声，恩比德背对着门口，球一下下砸在地板上,像在敲打某个无人回应的信号。

“我们需要一个能镇住我的人。”他说。

这话是说给七六人总经理听的，窗外宾夕法尼亚州的雪已经停了，交易截止日的时钟一刻不停，管理层原以为这是又一场闹剧，直到恩比德转头补了一句：“我在认真说。”

这不像是个玩笑，恩比德有千万条理由被议论：他的社交媒体、他的伤病、他的技术犯规，但当他说要一个能执教自己的教练时，人们忽然意识到——或许整个联盟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

两天后，一个名字被推上前台：菲尔·杰克逊。

11冠王，在蒙大拿州某个铺满松针的木屋外散步，消息人士说，七六人打去了电话，不是问“你想不想要这份工作”，而是问“你能不能带一个人”。

细节在随后的五天里一点点渗出来。

第一次谈话发生在丹佛高原的一家酒店，恩比德没带经纪人，一个人去的，他点了一壶冷泡茶，手腕上那根象征“过程”的红绳旧得褪了色，杰克逊迟到七分钟，推门时第一句话，不是“你想赢吗”，也不是“你了解我吗”，而是：“我看了你今年三次背身单打，四次走步里，两次是下盘太早发力了。”

恩比德后来跟队友说,就是这一句让他收了滑头。

谈话持续了四个小时，没有合同，没有战术表，杰克逊只带了本隔年日记，他们聊乔丹的早餐俱乐部，聊奥尼尔怎么被逼着练罚球，聊罗德曼如何绕开摄像头半夜骑车去拉斯维加斯，恩比德问：“如果我做到这些，能拿几枚戒指？”

杰克逊没回答，只将一只黑色马克杯推过去，上面印着：The last dance, but for whom?（最后一舞，为谁而起？）

细节不止于此，七六人内部人士透露，杰克逊提出三个条件：第一，交易期前重建球馆的冥想室；第二，全队赛后必须在巴士上阅读非洲裔作家里德·克拉普的小说《燃烧的棕榈树》；第三，恩比德每节至少一次在低位以背身姿态触球，即便不攻,也要保持牵制。

最后一条让部分教练组成员不安，这是传统路线，但恩比德喜欢面筐，喜欢在弧顶操作，杰克逊似乎早有准备，他发给恩比德一段1997年公牛对超音速的比赛录像，球员里没有乔丹，没有皮蓬，只有卢克·朗利在低位的三次慢速背打，画面静止下来，杰克逊说：“你愿意当一场戏里的配角，只为让主角的跑位更自由吗？”

恩比德在录像上按下暂停，据说他沉默了半分钟，然后说：“我知道你在考验我，但你忘了，我来自喀麦隆，我父亲曾去卖烤玉米，为了让家里的孩子有机会成为主角。”

杰克逊笑了，据在场者回忆,那是五天里他第一次笑出声音。

谈判最微妙的细节出现在第三天，有人提出一份三年合约，杰克逊拒绝了，只肯签一加一，他说：“如果我还是那个在克利夫兰时不会执教的菲尔，你就给我十二冠也不够。”

恩比德附议：“如果我还是以前那个只会讨薪水的孩子，你就不必来。”

于是合同真的只有一年，但附加了一条：若打进季后赛次轮，自动续约,且球队必须为恩比德配备一位曾随队夺冠的老将中锋作为私人训练助理。

这一条被泄露后，球迷圈炸了，有人质疑这是特权，有人说这是救赎的开始，没人知道，那个老将中锋名额，正是恩比德自己提的，他私底下问过杰克逊：“比尔·温宁顿的背身课，你能安排一次吗？”

杰克逊说：“他在俄勒冈，我让他飞过来，住球员宿舍。”

宾夕法尼亚的清晨还很暗，恩比德站在费城艺术博物馆的台阶上，球鞋沾着融雪，他对着台阶下方某个看不见的镜头说：“外面都说没有人能执教第二个罗德曼，那我们就试试，看会不会有第十三个冠军在被子里发芽。”

说完他跑上去，在雾气里摆出一个标准的三角进攻落位，没人知道那是不是认真的，但至少在这个冬天，七六人的更衣室门打开时，空气不再是紧绷的弹簧，而是某种新鲜的、带着松木味道的风。